韭菜

在风寒料峭、百蔬萧条的早春里,春韭以其特有的清香馥郁,鲜嫩碧绿,赢得了“春菜第一美食”之称。“春已归来,看美人头上,袅袅春幡。无端风雨,未肯收尽余寒。年时燕子,料今宵梦到西园。浑未辩、黄柑荐酒,更传青韭堆盘。”美人袅娜,春幡摇曳,青韭堆盘,黄梅酒香,辛弃疾的《立春》词生动地描绘了当年汴京风情,道出了古人对韭菜的特别钟爱之意。

韭菜为我国特有蔬菜,原产我国,古称长生韭、超隅草,又名韭、起阳草,距今最少已有三千多年的栽培历史。《尚书·夏小正》中“正月囿(菜园)有韭”的记述。《周礼》云:“豚春用韭”说明韭菜炒肉丝已是先秦时期的佳肴了。《诗经》中,也有“献羔祭韭”之句。《礼记》上就有“韭为丰本,其美在根”的描述。《汉书·召信臣传》曰:“大官园种冬生葱韭菜茹,覆以屋庑,昼夜燃蕴火,待温气乃生”。这是汉代关于温室栽培韭菜的实录。《说文》解释韭菜的名字说:“一种而久者,故谓之韭”。又说:“象形,在一之上。一,地也。”韭菜象征吉祥,故“万民珍之”。

我国古代不少著名诗人的诗中都提到过韭菜,如唐杜甫的“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宋苏轼的“渐觉东风料峭寒,青蒿黄韭试春盘”;宋刘子翬的“一畦春雨足,翠发剪还生”;元许有壬的“气较荤蔬媚,功于肉食多。浓香跨姜桂,余味及瓜茄”;明高启的“芽抽冒余湿,掩冉烟中缕。几夜故人来,寻畦剪春韭”等等。清梁启超《台湾竹枝词》中有:“韭菜开花心一枝,花正黄时叶正肥。愿郎摘花连叶摘,到死心头不肯离”。看来,韭菜之鲜美,为古今人们所公认。一部《诗经》,开列了多少菜单野味,但蔬菜中唯独韭菜可以入祀。《仪礼·少牢馈食礼》说,卿大夫在祭奠祖先时,必得备好“韭菹”即腌韭菜。明代李渔则以“芽之初发,非特不臭,且具清香,是其孩提之心之未变也”赋于它以轻俏活泼之气。

 

清袁牧的《随园食单》有这样的记述:“韭白拌肉,加作料,面皮包之,入油灼之,面内加酥更炒。这就是备受喜爱的平民食品《韭菜合子》。还有腌渍韭菜花,它味道鲜美,回甜适口,脆嫩无渣,有浓郁的韭菜花香,也颇得大家欢迎。韭菜营养丰富。药用价值也很广泛。《本草拾遗》中说:“在菜中,此物最温而益人,宜常食之”。现在有“韭菜虾仁赛‘伟哥’”之说。
  
书法家五代杨凝式有一副以韭菜花命名的行楷“韭花帖”传世,其文曰:“昼寝乍兴,朝饥正甚,忽蒙简翰,猥赐盘飧。当一叶报秋之初,乃韭花逞味之始。助其肥,实谓珍羞。充腹之余,铭肌载切。谨修状陈谢,伏维鉴察,谨状。”文字至为亲切。杨凝式是梁、唐、晋、汉、周五朝元老,官至太子太保。写信感谢朋友馈赠的韭菜花,感情真挚。

佛教把荤和腥分开,腥从月(肉),为动物;“荤”从草,指素菜,有“五荤菜”一说,即“大蒜、小蒜、葱、韭菜、兴蕖(洋葱)。《大佛顶首楞严经》中教导信众不食“五荤菜”。《黄帝内经》说:“春夏升阳”春季食韭可温中行气,温肾暖阳,对于驱除体内寒气、提升阳气大有裨益。故佛家弟子为了避嫌而不食春韭,怕引起冲动,妨碍清净心,妨碍修定。

韭菜,其叶翠绿挺秀,其花淡雅幽香,其味鲜美,其性辛辣,可谓形、色、香俱佳。“头茬茬韭菜长不高,二茬茬韭菜用水浇。小妹妹得下相思病,离了哥哥好不了。”;“韭菜开花细绒绒,有心恋郎不怕穷。只要二人情意好,冷水泡茶慢慢浓。”韭菜调制生命的喜悦,调制着爱情的甜美,千百年来伴随着普通百姓的平凡日子走过,我想这就是生活,在不经意中流淌着的幸福,哪怕是依然充满着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