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在《呼兰河传》中写她在童年时的感觉:“黄瓜愿意开一个黄花,就开一个黄花,愿意结一个黄瓜,就结一个黄瓜。若都不愿意,就是一个黄瓜也不结,一朵花也不开,也没有人问它......只是天空蓝悠悠的,又高又远。” 滚滚红尘中,这位饱受苦难的女人,就像呼兰河畔一朵黄瓜花,在炎凉世界里幻想做一朵“天堂里最自由最任性的花。”却始终那么无助,那么凄美,最后黯然凋谢了,象西天一抹血红的落霞。“何人绘得萧红影,望断青天一缕霞。”无尽的思绪、淡淡的哀怨象那朵黄瓜花一样,至今还在寂寞的开放。
艳黄的黄瓜花本来就是随意的,开了就开了,谢了就谢了,自生自灭;翠绿的黄瓜本来也是寂寥的,爱了你就采下来,不爱就慢慢变老,自在自得。黄瓜只在乎春天,只在乎对春风的爱情。晋代车骑将军沈玩那首《前溪歌》:“逍遥独桑头,北望东武亭;黄瓜被山侧,春风感郎情。 逍遥独桑头,东北无广亲;黄瓜是小草,春风何足叹,忆汝涕交零。”说出了黄瓜的秘密。我想,只有如萧红这样怀才怀情的美丽女子才懂得黄瓜的情趣。
不过,当人们切开这绿玉般的黄瓜,从黄瓜散发出来的那种清涩芬芳里的,一定会闻到了夏天的味道。苏轼《浣溪沙》词就把人们夏日里的慵绻,和黄瓜独有的田园风情最美好的结合起来。“蔌蔌衣巾落枣花,村南村北响缫车,牛衣古柳卖黄瓜;酒困路长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敲门试问野人家。”细细想来,整日里在声色犬马中放逐的人心,真该在这枣花铺地,黄瓜飘香的田野里歇息一下了。
清代文人樊彬的《津门小冬》:“津门好,蔬味信诚夸,玉切一盘鲜果藕,翠生千粟小黄瓜,菘晚说黄芽。”苏轼也有诗:“紫李黄瓜村路香,乌纱白葛道衣凉。闭门野寺松阴转,欹枕风轩客梦长。因病得闲殊不恶,安心是药更无方。道人不惜阶前水,借与匏樽自在尝。”都说明了黄瓜是人们喜爱的菜蔬。说句过分的话,夏天正因为有黄瓜而惬意,而令人回味。
因为黄瓜那种如碧玉般的青翠,很多菜肴都少不了它。尤其北京传统面食“炸酱面”,若无黄瓜的点缀,怕就没有如此的美妙。诗人顾城的《思乡曲》:“旧时蒜,已结瓣,拿大碗,吃早饭,甜面酱,葱来蘸,拍黄瓜,炒鸡蛋。不在咸,不在淡,而在稀稀溜溜、筋筋实实、呼呼噜噜的,扯不尽、舀不断、绕不没、吸不完、来回卷的,一挑挑可心可口可意可人可吃三天九顿过节过年过生日长岁数的,肉沫、香油、辣子、胡椒、虾皮、红醋、韭黄、炝点莫名其妙小蚶干的,清清爽爽、一塌糊涂、串了味的炸酱面。” 道出了黄瓜说不尽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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