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如雨般洒落,
在竹花开尽的最后一夜。
我听到谁在无声叹息——

向日葵低垂了头,
雏菊花紧护着胸口、、、

—— 拉普兰。艾诺:《在梦中》

忘了第一次读到三毛写的那些字是在什么时候了,也忘了第一次听到齐豫唱的《橄榄树》这首歌时又是在哪里,当时正做着什么,但我却清晰地记得那天,在获知三毛死讯后自己那莫可名状的心情,尽管91年1月5号的日记只有简单的5个字:"三毛死了,在昨天。"从那以后,再没有勇气去碰她写的那些字,听到看到别人在议论着她的人,她的字的时候,也都会逃也似地选择离开。偶尔,不经意间在街头、在电视里、在寂寞山居的广播中,听到齐豫用她那时年轻而纯净的嗓音就那么唱着,就那么不管不顾地唱着,"还有,还有,为了梦中的橄榄树——",那些飘飘忽忽却终是萦绕心头的心绪伴着隐隐心痛就会如夜色下的影子一样堵上心头,挥之不去、、、

也许正是这些挥之不去的影子在阳光下突然出现,才使我的预感变得如此强烈:我面前的这些树,这些如伞如盖有着羽状复叶众多枝干相互簇拥着的树,就是橄榄树!

初冬,一个凉意盈怀的早上,难见的阳光轻轻悄悄地笼着尚未苏醒的城市,白日里拥挤嘈杂的大街显得寂寞而空旷。天府广场北边伟人塑像两侧用铁栅栏围起来的绿化带里,那一片仍然浓绿的树吸引了我的目光,第一眼看过去,不认识它们,就在我闭上眼开始思索时,心中那道熟悉的影子出现了,一个声音也同时响起:橄榄树,橄榄树——

从未见过橄榄树,甚至连画片也没看过。10年前的初冬,流浪到长沙时,曾学着当地人的样子尝过用盐、糖、辣椒腌制了的橄榄,可年少时到底不能品味苦涩,所以至今也没能体会到嚼橄榄那令很多人沉醉的苦涩过后的甘甜。但眼前的这些树上,仔细地寻了,却不见一颗长椭圆的小果子。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位穿着黄马甲在做着清洁的阿婆:
"这些树啊,是油橄榄嘛。"
"不结果啊,我也不晓得为啥子。"
"往年家好象也在结啊,记不清了。"
、、、

阿婆的话让我相信这就是橄榄树,虽然阿婆说是油橄榄,但我宁愿相信这就是三毛魂牵梦绕的那棵树了,因为在原产中国的橄榄科的橄榄(KANRAN)、原产斯里兰卡的杜英科的锡兰橄榄(CEYLON OLIVE)和原产地中海和北非一带的油橄榄(OLIVE)三种橄榄中,只有这油橄榄的身份与出处能与三毛的梦想接近。可是,毕竟有一字之差,而逝者而已,我也早已失掉了追寻的勇气,那么,这些树,这些在寒风中始终沉默着的树,我可不可以就把你们当做了是她梦中的那些树呢?

开往金沙车站的公车来了,因为是周末,因为是早班车,车上人很少,和平日沙丁鱼罐头似的拥挤比起来,少得让人觉得不真实,在这样一个冬日早晨,阳光笼着一片橄榄林,宛若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