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和草莓

树林的荫影里,紫罗兰姗姗来迟,似乎在等待自己的小妹妹。于是,草莓紧走几步赶了上来,姐妹俩在林子里相逢了。这是一对春姐妹呵,有五个花瓣的浅紫色的紫罗兰和捧着一颗金黄的心的洁白的草莓。
------ (俄)普里什文 《相逢》

紫罗兰

据说人老的一个标志就是爱回忆往事,而往事于我,或者是到底不能算太老的缘故,却有许多模糊的地方,比如,这紫罗兰是不是就是我最先记住的关于花花草草的一个名字呢?儿时的家是一个大院里的小院子,院子里的空地上,母亲种了许多的花花草草,现在想得起的名字就是栀子花、木槿花和紫罗兰了。栀子木槿以前都有过交代,之所以把紫罗兰留到现在才说,实在是因为不幸得了些园艺知识,知道平常我们说到“紫罗兰”时,有可能是指的三种截然不同的花卉植物,怕引起误会,总不敢轻易示人。今天是周末,花儿读了小半天的“阳光假日学校”回来,跑到阳台上来和我争着喂小珍珠熊吃草莓,我只好随手从书橱里捡出本什么书读着。在念着普里什文的《相逢》时,思绪就象是被正明媚着的阳光激活了似的,分外清晰。

最先认识的紫罗兰其实正式的名字应该叫着“紫色鸭趾草”,是鸭趾草科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之所以在吾乡以及别的一些地方被叫作了紫罗兰,我想一来是因为以前有种“紫罗兰香水”的普及,二来也是因为自然中通体紫色的花草太少见的缘故。就花的本身说,它那始终清新的节节枝叶,顽强的生命力,让人心生温柔的郁郁的紫色都叫人暗自喜欢。到后来,我自己有家了,房子小,还是摆了一盆到客厅的大音箱上,为的就是能让我进进出出都能看到它那长发般流散的紫------

最后认识的紫罗兰全称是“非洲紫罗兰”,是苦苣苔科非洲紫罗兰属的多年生草本植物,虽然是上世纪初才由德国植物家圣保罗在坦桑尼亚发现,但现在却已是风靡全球的室内观赏小盆花了。想来,它之受欢迎,除了它丰富多彩的花色,变化多样的瓣形,它那毛茸茸心形的翠绿叶片也会让人心生遐思,放到室内,在烛光音乐的背衬下,不论你是否小资波西米亚,总会心生感动------

和普里什文相逢的紫罗兰,却是十字花科紫罗兰属的一二年生草本植物,原产地在南部欧洲,所以在希腊神话中也能找到它的踪影:掌管着爱与美的女神维纳斯,虽然是神,但在爱人远行的离别之时,仍然流下了伤心的泪,在泪水滴落的地方,开出了一种淡紫而香的花,这就是紫罗兰,一种象征了永恒的美与爱的花。在我痴迷花卉育种的那段日子,也曾做过紫罗兰的选育工作,帮我做日常管护的黄婶有一天指着刚发了几片真叶的紫罗兰对我说“你这是啥子花噢,和田坝头的棉花草莫得区别嘛!”是啊,紫罗兰全株密被灰色细细绒毛,倒卵形或长披针形的叶子特别是在幼株时和那俗称棉花草的“春之七草”之一种的鼠曲草十分相似。其实紫罗兰在我国已有很长的引种历史了,现在的园艺栽培种也很多,花色也十分地丰富,只是,有时想找一株淡紫而兰的花倒难了,比如题图的玫红花,也是遍找紫花不得的结果,而它的花语,不知怎的,也被说成是“请你相信我”了。

草莓

母亲的小花园,在父亲回家后不久就被改造成了小菜园,我开始也觉得父亲专横,但到了5、6月间,躲在满架木耳菜的浓荫下,吃着草莓果时,就又觉得父亲的英明了。父亲出身农家,从小失怙,十多岁就参军从戎,后来负伤转回地方部队工作,一直也没能好好回故乡看看,现在年岁大了,常有念乡之心却无返乡之力,好在乡党族人,特别是困顿日子里受过他接济的也没忘了他,现在大家日子都渐渐好过起来,时常走动过往,免不了就带些鲜蔬土产,而草莓,就正是吾乡出产之一种,只是现在因了品种的改良栽培方式的进步,草莓上市的时间是大大提前了。

普里什文说草莓(花)是“捧着一颗金黄的心的洁白”,的确不错,在欧洲的前基督教时期,草莓花的白色所带表的纯洁,金黄的心所带来的鲜红的果,让它总是和爱与完美有关,即使在那以后,它那美丽的紧连着的三瓣叶片,因与教义中“三位一体”的说法不谋而合,也让这种蔷薇科草莓属的小植物显得与众不同。华兹华斯在一首专写草莓的诗《预见》里说:

“、、、
除却草莓花,别的任你采。

樱草报春春所爱,夏天一来渐衰败。
有花无子紫罗兰,飘零委地自凋残。
雏菊小花凋落时,不会留下啥果实。
这些任采不相干,明年又会花烂漫。

草莓花为上天所钟爱,身上更有雅意温情在。
很快就难觅春天踪迹,你我查尔斯再来这里,
有红熟草莓欲藏还露,垂缀在株株的花梗上,
在密密的枝叶里掩映,莫动!为明天这般美景!”
(谢耀文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