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园

人日新安道中见梅花

唐 罗隐

长途酒醒腊春寒,
嫩蕊香英扑马鞍。
不上寿阳公主面,
怜君开得却无端。

 

 

【赏析】
唐代文学家罗隐,二十岁应进士举,十试不第,后游历大梁、淮、润等地,皆不得意。此诗当写于投靠杭州刺史途中,见道中腊梅花开所发的感慨。是时为“人日”,世俗以为女娲正月初七创造了人类,所以,农历此日就被称为“人日”,所谓人类的生日。罗隐借宋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于含章殿下,腊梅花落于公主额上的故事,来抒发自己郁郁不得志的心情。诗的前两句写羁旅途中春寒酒醒,道上梅蕊竞放,莹满眼眸;花香四溢,扑面而来,眼前似乎展现了一幅花红柳绿的春天图画。后两句诗人笔锋轻轻一转,轻轻地问道,翩飞的花瓣,为什么不去装扮公主那些权贵的面容呢,却笑靥对我这落魄之人。所谓怨而不怒,浓得化不开的心结随着幽默轻扬的诗句,还有梅香,都淡淡飘去了。
【韵译】
长途酒醒腊春薄寒,
腊梅初绽香扑马鞍。
本应飞到公主妆前,
笑靥对我只有一叹。
【说明】
蜡梅是我国特产的传统名贵观赏花木,有着悠久的栽培历史和丰富的蜡梅文化。其原产于滇西北、川西南以至藏东一带的山地,大约六年前便分布到了长江以南地区,据考证,长沙马王堆出土的“腊梅”、“元腊”已有二千多年的历史。传说汉武帝筑上林苑,选蜡梅入宫,见梅花英多九片,遂取名九英梅。腊梅到唐代时就开始广为栽培了,但历代常将腊梅与梅花混同。腊梅名梅,却不是梅。李时珍在《本草》中说腊梅:“此物本非梅类,因其与梅同时,香又相近,色似蜜蜡,故得此名。”腊梅朵蜜蕊黄,晶亮而泛闪光,基部紫色,呈半透明状,先叶开放。发花时节,花香远溢。因它与梅同时,香又相近,色似密蜡,且腊月开放,故称蜡梅。
李时珍在《本草》还说:“蜡梅小树,丛枝尖叶。种凡三种:以子种出不经接者,腊月开小花而淡香,名狗蜡梅。经接而花疏,开时含口者,名磐口梅。花密而香浓,色深黄而檀香者,名檀香园,最佳。”明人韩程愈《叙花》云:“蜡梅一种,唯鄢陵著名,四方诸君子购求无虚日,士人皆为累,欲拔其根,而爱好之深,终不能径情也。”清代乾隆年间,鄢陵腊梅每岁末运至京师,单株价就达白银六两,达官贵人亦将鄢陵腊梅作为礼品互赠,故此鄢陵有“花都”、“花县”之美称,其中又以姚家花园名闻全国。
据《竹坡诗话》载:“东南有腊梅,盖自近时始,余童时犹未之见,元佑间鲁直诸公方有诗,前此未尝有赋此诗者”,似乎并不竟然。但至少说明在宋时人们已对梅花与腊梅的异同有了清楚的认识,如宋代范成大就著有《梅谱》,将腊梅清楚的与梅花区别开。
唐代文人对腊梅多有描述,如杜甫《江梅》:“梅蕊腊前破,梅花年后多。绝知春意好,最奈客愁何。雪树元同色,江风亦自波。故园不可见,巫岫郁嵯峨。”腊梅独立凌雪的傲骨,淡泊独立的精神,成为诗人清静自得情怀的写照。薛逢《奉和仆射相公》:“寒柳翠添微雨重,腊梅香绽细枝多。平津万一言卑散,莫忘高松寄女萝。”本从蜡梅香气和典故落笔,别饶情趣。李商隐《酬崔八早梅有赠兼示之作》:“知访寒梅过野塘,久留金勒为回肠。谢郎衣袖初翻雪,荀令熏炉更换香。何处拂胸资蝶粉,几时涂额藉蜂黄。维摩一室虽多病,亦要天花作道场。”写出了腊梅的花姿,神韵与醇香,十分形象而动人。杜牧《正初奉酬歙州刺史邢群》诗云:“翠岩千尺倚溪斜,曾得严光作钓家。越嶂远分丁字水,腊梅迟见二年花。明时刀尺君须用,幽处田园我有涯。一壑风烟阳羡里,解龟休去路非赊。”有描有叙,堪称名句。诗人崔道融《江上逢故人》:“故里琴樽侣,相逢近腊梅。江村买一醉,破泪却成咍。”既有特色,又妙趣横生。李德裕《忆平泉杂咏·忆寒梅》:“寒塘数树梅,常近腊前开。雪映缘岩竹,香侵泛水苔。遥思清景暮,还有野禽来。谁是攀枝客,兹辰醉始回。”
腊梅在百花凋零的寒冬腊月绽放了,在那黑皮斑驳苍老黝黑的枝杆中,爆出了赏心悦目的一树金黄,灿然点亮着生命的色彩。淡淡的迷蒙的小黄花在曲折有致的树枝上疏疏密密地缀着,热热闹闹地开着。浅浅的黄色花瓣,像是涂了一层蜡似的,轻薄透明的花瓣在冬日的阳光中,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黄灿灿的每一朵花如是一掬浅浅的微笑,一种孤独,一种清冷,一种独立寒冬的圣洁情操,便是冰雪腊梅的情韵所在了。严寒里又会使人想到了和煦的春风、温暖的艳阳。
腊梅不仅晶莹而剔透,以金色的外形给人以振奋。还以它那清幽温婉的馨香给人温馨的情意。这香味一丝一缕,若隐若现,幽远清冷;沉醉如酒,若有若无,芳冽甜美,使人胸怀大畅、神清气爽。明人王象晋的《群芳谱》说:“腊梅,人多爱其香,但可远闻不可近嗅,嗅之头痛,屡试不爽”。淡淡的幽情,薰然的芬芳是明亮中的暧昧,给人一种幻想,一种迷离,一种超脱,一种神秘。梅影安静如水,柔和的透明,美丽撩人,动情而神驰是清新中的缠绵,给人一种温柔,一种恬适,一种慰藉,一种情趣,又忧伤如一丝梦痕?幽香和黄色倩影织成的迷离,恍然如一个悠远的梦。